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冰得缩回来。三条孔雀鱼在玻璃缸里乱窜，其中一条突然跃出水面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袖口。我擦了擦手，从抽屉里翻出温度计扔进水里，看着红汞柱慢慢爬到22度——比昨天又降了两度。 "妈，鱼缸该买加热棒了。"我对着客厅喊。母亲正在阳台上晾衣服，塑料衣架碰得铁栏杆叮当响："上回买的那个不是坏了吗？"她探进头来，发梢还沾着水珠，"楼下王阿姨说菜市场东头有家水族店，卖的都是批发价。" 我套上外套下楼时，楼道里飘着煎饼果子的油香。拐过第三个单元门，果然看见那家新开的水族店。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红纸，写着"热带鱼专卖"，推门进去时，挂在天花板上的塑料水草扫过头顶。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，正蹲在角落给鱼缸换水，听见动静头也不抬："看鱼还是买设备？" "加热棒。"我跺了跺脚，驱散鞋底的寒气。他这才直起身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个黑色长方体，表面沾着几片鱼鳞："这个二十，恒温的。"我接过时发现开关处有道裂痕，正犹豫，他突然说："要不你拿那个蓝的，虽然贵五块，但保修半年。"他指的是货架顶层用塑料袋裹着的同款，我踮脚取下来，发现袋子里还塞着张手写说明书，字迹歪歪扭扭写着"水温别超28度"。 回家路上经过小区花园，几个老人正围着石桌下象棋。穿军大衣的张爷爷抬头冲我笑："小周买鱼去了？"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："给鱼买暖气。"他哈哈笑着转回头，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："我这老寒腿倒需要个加热棒。" 安装时才发现鱼缸背后的插座被冰箱挡住了。我跪在地上，手肘撑着瓷砖来回挪动冰箱，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。母亲举着扫把站在旁边："要不把鱼缸挪到电视柜上？"我抹了把脸上的灰："电视柜太矮，猫会扒拉。"话音刚落，客厅角落就传来"喵"的一声，橘猫正蹲在猫爬架上，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着木板。 加热棒插上电的瞬间，水面泛起细小的气泡。我蹲在鱼缸前观察了十分钟，水温升到25度时，那条总爱躲在水草里的蓝尾孔雀鱼突然游了出来，在加热棒周围转了两圈，鳍翅轻轻抖动，像是在试探这个新来的"暖炉"。母亲端着刚泡好的茶凑过来："这鱼倒会挑地方。"我指了指玻璃上凝的水珠："它可比咱们会享受。"